歌曲介紹
David Bowie 於 1970 年所發佈的歌曲〈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收錄在他同名的第三張錄音室專輯之中。
這不只是一首歌，它是一場華麗搖滾（Glam Rock）教父
在人格分裂邊緣遊走的超現實夢境。
根據《Rolling Stone》與各大音樂史料紀載，
這首歌的創作背景深受科幻小說大師
Robert A. Heinlein 的《The Man Who Sold the Moon》
（出賣月亮的人）
以及描述多重人格的驚悚文學所啟發。
當時的 Bowie 正處於探索自我認同的過渡期，
他與傳奇製作人 Tony Visconti、吉他手 Mick Ronson 聯手，
用沉重、詭譎的拉丁風格吉他 Riff，
以及如同鬼魅般摩擦作響的刮瓜（Güiro）打擊樂器，
編織出這首帶有異教氣息的迷幻神作。
有趣的是，這首名曲在《Billboard》上的命運相當奇特。
在 1970 年首發時，它並沒有立刻成為爆炸性的商業單曲，
甚至在排行榜上沒能激起太多水花；
然而，它的偉大在於其跨越世代的恐怖滲透力。
1993 年，Nirvana 在《MTV Unplugged》演唱會上翻唱了這首歌，
Kurt Cobain 那充滿破碎感的演繹，
讓九零年代的 Grunge 世代重新認識了這首神曲。
Bowie 生前受訪時曾苦笑著說，他在演唱會上唱這首歌時，
台下常有年輕聽眾跑來跟他說：
「嘿，你翻唱 Nirvana 的歌唱得真不錯！」
這也成了搖滾史上最荒謬卻也最美麗的誤會之一😂😂。
後來Nirvana在MTV不插電的節目有翻唱過，
歌詞大同小異。
後來Nirvana在MTV不插電的節目有翻唱過，
歌詞大同小異。
這首歌詞描述了一場「與另一個自己」在樓梯間相遇的驚悚對話。
這種分身（Doppelgänger）的概念，
完美契合了 Bowie 一生不斷變換另類人格
（如 Ziggy Stardust、The Thin White Duke）的藝術核心。
這是一首關於失去控制、
面對內心深處那個陌生又熟悉之人的靈魂拷問。
點根菸，準備好掉進變色龍的迷幻漩渦了嗎？
歌詞翻譯
[Verse 1]
We passed upon the stair
我們在樓梯間擦身而過
（像是一場見鬼了的超現實相遇）
We spoke of was and when
我們聊起了往事與過往的歲月
Although I wasn't there
雖然我當時根本不在場，記憶完全斷片
He said I was his friend
他卻硬要說我是他的好兄弟
Which came as some surprise
這還真是讓我嚇了一大跳
I spoke into his eyes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對他說：
"I thought you died alone
「我以為你早就孤獨地死去了，葛屁了啊
A long, long time ago"
就在很久、很久以前」
[Chorus]
Oh no, not me
喔不，不是我
I never lost control
老子從來沒有失去控制，場面我都還罩得住
You're face to face
你現在可是真真實實地面對面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和這個出賣了全世界的男人對峙著
[Verse 2]
I laughed and shook his hand
我笑了笑，握了他的手（向另一個自己妥協）
And made my way back home
然後轉身踏上回家的路
I searched for form and land
我四處尋找著具體的形體與安身立命的所在
For years and years, I roamed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流浪了年復一年
I gazed a gazely stare
我用空洞且迷惘的眼神凝視著
At all the millions here
這世上千千萬萬的芸芸眾生
We must have died alone
我們肯定都已經孤獨地死去了
A long, long time ago
在很久、很久以前
[Chorus]
Who knows? Not me
誰知道呢？反正不是我
We never lost control
我們從來都沒有失去控制
（從「我」變成「我們」，人格徹底融合）
You're face to face
你現在可是面對面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和這個出賣了全世界的男人對望著
Who knows? Not me
誰知道真相？反正不是我
We never lost control
我們從沒失去過控制權
You're face to face
你現在正眼對著眼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看著這個出賣了全世界的男人
註解補記
"We passed upon the stair"
這句極具畫面感的開場白，
靈感來自於美國詩人William Hughes Mearns
的經典驚悚詩作《Antigonish》：
「As I was going up the stair / I met a man who wasn't there」
（當我走上樓梯時，我遇見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Bowie 巧妙地借用這個意象，
暗示了主角其實是在跟自己的「幻影」或「分裂人格」對話，
營造出一種冷汗直流的心理驚悚感。
"I never lost control"
這是整首歌裡最具防衛性、也最諷刺的一句話。
在心理學上，越是強調自己「罩得住」、「沒失控」的人，
往往精神狀態早已在崩潰邊緣。
Bowie 的同父異母哥哥 Terry 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
Bowie 一生都深怕自己也會步上哥哥的後塵，
這句歌詞正是他對自身精神狀態恐懼的投射與自我催眠。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出賣世界」在這裡並不是指商業上的背叛或邪惡大魔王，
而是一種深層的「異化（Alienation）」。
為了融入社會，或者是為了逃避真實的自我，
主角選擇將那個純粹的靈魂（世界）給賣了。
這也是 Bowie 早期對於身處名利場與藝術創作之間拉扯的深刻反思。
"We must have died alone"
注意這裡的人稱代名詞變化，
從第一段的「你（You）」死去了，
變成了第二段的「我們（We）」死去了。
這代表主角終於意識到，無論是站在對面的那個幻影，
還是現在活著的這個軀殼，
其實兩者的靈魂都早就在
漫長的迷失與妥協中，徹底死亡了。
這是一句極度虛無且悲傷的絕望宣言。